醫師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
有句老話叫“是藥三分毒”,是很多人的口頭禪。
只要一聽說誰在吃中藥調理,就意味深長的說“是藥三分毒啊”……
很多患者吃了一段時間中藥,明明收到了很好的療效,複診的時候欲言又止,心裡面嘀咕的可能還是這句話“是藥三分毒啊”……
也有很多磚家和反中醫人士掐住關木通、何首烏等草藥的毒性,就像警察發現了嫌犯作案的凶器,一而再再而三的口誅筆伐。
那麼中藥到底有沒有毒呢?
不必躲閃,正確的答案是中草藥基本上都有毒,毒性大小而已。
如果你欲拒還迎的糾結於“是藥三分毒”,那我要負責任的告訴你,是藥何止三分毒。
同時也必須問一個相同的問題:西藥有毒嗎?
我不是西醫,不直接提供答案,只提供一個線索:幾乎每一種西藥都會標明副作用,那就是毒之所在,自己看吧。
完後再想想放療化療的“威力”,你就有答案了。
在繼續探討這個問題之前,先要明晰一下“毒”的定義。
『禮記·緇衣』云: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
『周禮天官醫師』曰:醫師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
『淮南子·主術篇』曰:天下之物,莫兇於雞毒,然而良醫橐而藏之,有所用也。
『淮南子務訓』曰:神農乃始教民播種五穀,相土地之宜,燥濕肥境高下,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當此之時,一日而遇七十毒。
『神農本草經』把中藥分為三類:上品無毒,中品小毒,下品中毒或大毒。
『素問·五常政大論』曰: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穀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不盡,行復如法。
『周禮天官瘍醫』記載:凡療瘍,以五毒攻之。……今醫方有五毒之藥,作之,合黃堥,置石膽、丹砂、雄黃、礬石、慈石其中,燒之三日三夜,其煙上著,鷄羽掃取以註瘡,惡肉破骨則盡出。
『素問·藏氣法時論』曰:“毒藥攻邪,五谷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益精氣。”
好了,掉書包到此為止,目的是告訴大家老祖宗不傻,那些磚家如獲至寶的“罪證”,恰恰是中醫藥要利用大自然的各種特性。
中藥來自大自然,有草木、有礦物質、有昆蟲動物,所謂的毒就是不同物質特有的偏性,中醫就是利用這些不同的偏性來達到治病的目的。
正是因為這些偏性,才能治病,所以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想想看,我們經常吃的食物沒有毒,但食物不治病啊,大白菜你吃一百噸也不可能治好任何病。
其實偏性無處不在,對於偏性的正確理解,不能僅僅鎖定藥物,大多數的東西都有偏性,隨便舉幾個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我們絕對離不開的鹽,你一次吞二兩試試;白酒你一次喝五斤試試;大蒜你一次生嚼半斤試試……
很簡單的道理,鹹極是毒,辣極是毒……寒極是毒,熱極也是毒,濃度、密度、量度到了你承受不了的程度,都是毒。
毒也是辯證的,有句話叫人之砒霜,我之甘飴,同樣的東西根據對象的不同,也會導致不同的結果,對你來說是蜜糖的東西,對他人來說可能是砒霜。
清代名醫鄭欽安曾在『醫法圓通』一書中這樣說道:
「病之當服,附子、大黃、砒霜是至寶;病之不當服,參芪、鹿茸、枸杞皆是砒霜。」
『三國志·魏志·華陀傳』中就有這樣一個故事:
兩位病人同時到華佗那兒看病,同樣都是頭痛及全身發熱,但華佗診斷後卻給他們開了不同的藥方,一張方子是幫忙發汗的,而另一張方子卻是瀉下通便的。仔細詢問才得知是病因不同,一人因為受了風寒,所以通過發汗祛風散寒;另一人則由於食積不下、脘腹脹滿,故而用瀉下法潤腸通便,這就是中醫所強調的「辨證施治」「對證下藥」。
虛則補之,實則瀉之,寒者熱之,熱者寒之。
這些中醫的法則,已經告訴我們中醫遵循的是平衡之道。
虛的人你去瀉,實的人你去補,寒的人你去雪上加霜,熱的人你去火上澆油,都會把人“毒”死的。
不對證時,人參也可以殺人;若是對證,砒霜也能夠救人。
說到砒霜,還真有一個典故,清代大醫葉天士曾師從鎮江金山寺的一個老和尚,有一個病例葉天士開出了三厘砒霜的方子,老和尚看後說:「了不起啊,不過你藥方雖然開對,但還是欠火候,要用一錢砒霜才能讓病症徹底除根。」
結果當然是藥到病除。
砒霜也叫鶴頂紅,化學名為三氧化二砷,0.06g是危險劑量,0.125-0.25g的三氧化二砷已足以致人於死地。古時的一錢等於3.75g。
古往今來中、西醫皆有入藥,現代用砒霜治療白血病更是另闢蹊徑。
看完您也不必害怕,也就是古代能發生這種藝高人膽大的事,現在的中醫人人自危,甚至到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地步,你想喝砒霜都不可得。
有必要說一下西藥的毒性,絕大部分西藥都是人工合成、提純的,密度很高,非自然的,人體很難代謝,跟以上說的偏性不是一回事,是真正的毒。
很奇怪的是,人們絲毫不介意被西藥毒害。
那麼中醫是怎麼解決偏性問題的?
製法和配伍。
先說製法:
就是用各種方法炮製一味藥材,改變它的偏性,去除毒性,信息量太大,在這裡不多談,隨便舉幾個例子,比如製半夏、製附片、熟地……都是製過的。
再說配伍:
古人智慧的發現,某些東西和某些東西在一起,就能負負得正。
一個方子就像排兵佈陣一樣,要考慮諸多因素,病情、年齡、體質、甚至季節天氣……升降沉浮,相生相剋,君臣佐使,天時地利人和。
可以這樣說,一個合格的中醫可以將副作用降低到零。
舉個通俗易懂的例子,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們推崇的生薑、大棗、枸杞“神仙湯”,咱們就講講薑棗配:
『傷寒論』中生薑與大棗同用的方劑就有三十三首。
大棗,補中益氣,養血安神,但濕性黏滯,脾喜燥惡濕,所以長期食用不利脾胃,尤其在南方;
生薑,發汗解表,溫中止嘔,祛風散寒,但容易傷陰助火;
可這兩樣配在一起,生姜能把大棗的滋膩化開,大棗能緩解生薑的峻烈,入解表劑以調和營衛;入補益劑以調補脾胃,完美互補,琴瑟和鳴。
中醫黑們揪住馬兜鈴酸大做文章,對不起,如果你把未經配伍或者配伍不當導致的事故都算到中醫頭上,就像有人無證駕駛或者開沒有剎車的車出了事故,你卻責怪不該有汽車這種東西一樣,這鍋中醫不背。
在加拿大有很多西人把麻黃煎水喝,據說可以減肥,導致有人中毒死亡,完後把賬算到中醫中藥頭上,這能合理嗎?哪個中醫讓你單喝麻黃水了?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因放療、化療身體熬不住而死的可以說不計其數,那是不是應該取締西醫呢?
西醫又是怎樣應對副作用的呢?
很多年前,我師姐在溫哥華的同學說過一件事情,她因為胃病去醫院,醫生說有一種專治她這個胃病的藥,但這個藥有副作用,會導致骨質疏鬆,經過一段時間服藥後胃病是好了,果然骨質疏鬆了。這位醫生又給她開了一種治療骨質疏鬆的藥,但這個藥有一個副作用,會傷胃。
經常有人說吃中藥會導致肝腎受損,偏偏中醫非常善長治療肝病、腎病,西醫治不好的乙肝中醫能治好,西醫束手無策的腎病中醫能治好,如果中藥真的會導致肝腎受損,那豈不自相矛盾?
還有人說吃中藥傷胃,那我要告訴你中醫有個概念: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中醫的原則之一就是要小心翼翼的保護胃氣。
有人說不能長期吃中藥,吃多了會中毒,咱先不說那些因重、絕症需要常年調理的並沒有因為吃中藥而受損,我自己就是長期吃中藥的佐證,跟師的時候一天不落吃了兩年的中藥調理身體的亞健康、各種慢性病,直到今天也是有點頭疼腦熱、狀態不佳就來上一付藥。
只有一種情況可以忽略副作用,那就是救急、救命的時候,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命都快保不住了,計較副作用沒有意義,先把命撈回來再說。
有一天傍晚,一位朋友問我有點著涼了怎麼辦,我說趕緊喝薑湯啊,他說不是“晚上壹片薑,等於吃砒霜。”嗎?
這就是典型的沒理解老話的真正含義,晚上陽氣收斂,應該吃一些清淡平和的食物,而薑助陽,晚上吃會反其道行之,初受寒,趕緊喝點薑湯祛寒解表,所謂的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又沒讓你天天晚上喝薑湯,如果等第二天早上,寒由表入里了,你喝薑湯也不管用了,錯過時機了。
因為曲解就認為薑有毒,就太片面了,別忘了,還有上半句“早上三片薑,賽過喝參湯”呢。
所以,“毒”是辯證的,不是公式化的。
我不指望大家都能正解中醫藥,我也可以體諒那些因為受害於庸醫就不再相信中醫藥的人,但因為一些錯誤用藥引起的不幸案例就動輒要取締中醫是非常荒唐的,你可以想象因為西醫院的醫療事故就要取締西醫嗎?
本文在2016年12月31日我發表了【中醫將亡於什麼?】之後就動筆了,想形成姊妹篇,【中醫將亡於什麼?】是為了回應“中醫將亡於中藥”的謬論,文中已經談到了很多中醫藥的概念。
後來一懶居然就拖了好幾年沒完稿,可見我的拖延症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其實是沒什麼動力再寫關於中醫的文章了,文以載道就算了,不是我能駕馭的,費了半天勁也沒幾個人看,信的自然信,不信的你披心瀝血也撼動不了半分。
在我這裡長期調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信任和堅持,令我感動,這就是我的動力所在,我把這篇文章獻給他們,不管他們是否持有“是藥三分毒”的疑慮,我都希望他們輕鬆愉悅的接納中藥給他們帶來的能量,心康體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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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幫助您更清晰公允的看待中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