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社記錄整理
案主:羅叔,為什麼我還是沒辦法脫離焦慮和難過,不管我做什麼還是一直感覺不安。我該怎麼辦?
老羅: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你一下子煥然一新變成另外一個人。長期的創傷影響,因為卡住狀態而沒能充分地成長,不是一個個案能一筆勾銷的,個案只解決一個問題……從創傷狀態解脫出來,建立正向的體驗,為自己做一個新的選擇。
對於你長期有心理醫生的接觸也好也不好,好在你有求助的意願,不好可能形成依賴,把問題和成長都交給了心理醫生。
無論你有多麼慘烈的過往,選擇怎麼活自己的生命只有你能做主,你可以選擇從四樓跳下去,也可以選擇躲在受害者這個身份里逃避,也可以頑強的面對生活,勇敢地去成長。
重塑自我是一個漫長的歷程,對任何人都是一樣~
我只能扶你一把,但保持站立是你的事情~
案主:嗯,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我自己去創立新的情緒是不是真的有用。
老羅:什麼叫“創立新的情緒”?
案主:我嘗試了去做能讓我快樂的事,嘗試了以前沒有試過的和別人接觸,會有開心和放鬆。但是,那些事情之後我還是會有焦慮和難過。不知道這是不是對的。
老羅:哈哈,繼續放大那些開心和放鬆,就這麼簡單,同時只要是人就永遠會有焦慮和難過~
你能習慣痛苦,為什麼不能習慣快樂?
案主:對哦!不好意思,我傻了!
老羅:你還會傻的,我傻到三十多歲才慢慢想明白,並且我都不確定現在是不是還在傻~
案主: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段對話很珍貴。
很多人會以為一堂課,一個個案會幫助自己解決所有的困境,從此放下包袱,一切順順利利。
也有很多人回到生活中依然縮回到原來的舒適圈裏面,發現生活沒有變化而繼續做受害者。
或者有的人發現自我的成長以及改善關係並不是自己明白了一些道理就可以,需要不斷地降伏自我,付諸努力,覺得很辛苦而選擇了放棄。
童年受原生家庭的影響,那個因為卡住狀態而沒能充分成長的自我,在我們進入成人世界後,需要再一次經歷長大的過程,這個過程當然不可能輕輕鬆鬆。
但無論如何,都有人會選擇去經歷這個過程,靠自己的力量保持站立。
因為,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被內心的缺失而束縛,因為,相信人生的圓滿豐盛,家庭中愛的滋養,環境中關係的和諧是可以選擇和創造的。
如果這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那就選擇成長吧,為了我們愛的人,為了我們的下一代。
我們會習慣痛苦的,以至於我們不願意相信還有其他的可能性,甚至會形成受害者模式,並在受害者這個身份裡不自拔,改變的開始就是鬆動那牢不可破的痛苦模式,一旦開始就可以發生連續的改變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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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上我們對這位來訪者的個案過程的記錄,希望對大家有所啟發:
案主坐在羅導身邊,大片的頭髮和長長的劉海垂在眼前,遮擋着眼睛和大半個臉。
羅導:來,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案主:我不敢看…..
羅導:看着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案主開始哭泣,得到案主的允許後,羅導握住了案主的手,告訴對方,“你是安全的“。重複了幾次,讓對方選擇了一位她覺得信任,安全的伙伴站在她背後,手放在她肩膀上。
案主開口,敍述小時候遭受校園暴力,身體緊縮着,低頭哭泣。
羅導在案主對面放了一把空椅子,讓她想象那個施暴的人坐在椅子上,讓案主抬起頭看着對方,案主害怕地閉起眼睛,縮着身體,做不到。
案主反復表現出恐懼,想要避開,跑到角落里蹲下,把頭埋在胳膊里,拒絕面對……
過了很久,案主才可以抬起頭看着對方說:你傷害了我。
案主開始大哭,邊哭邊說:你傷害了我。然後低頭哭泣,情緒激動,喊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扒我衣服?”
羅導:“不要問為什麼,抬起頭,看着對面,對那個傷害過你的人說出你想對他說的話,不要問為什麼”
案主: “請你以後不要這樣做了,不要再欺負別人。”
過程中,案主幾次低頭,哭泣,羅導都輕聲要求她抬起頭,睜開眼睛看着對方。
案主繼續面對空着的椅子。
羅導:看着那些傷害過你的人,看着他的眼睛,對他說,你傷害了我,我恨你!
案主起初還是縮着身體,不時地把頭低下去,聲音微弱。
羅導讓案主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和當年那些對她施暴的人對話。
當案主說出這些校園暴力發生在自己13歲那年之後,羅導讓她和13歲時的自己對話……
被校園暴力的她曾經從四樓跳下自殺,但奇跡般的沒死……
案主對13歲的自己說:不要死……很痛……
又坐到對面13歲自己的位置上和現在的自己對話……
在案主卡住不敢繼續的時候,羅導始終跟隨,反復幾次,做足鋪墊,直到每一步都踏實有效才會往下引導,讓案主明白她是安全,並且可以有選擇的。
她坐在施暴者的位置上時說:你很醜……
在她表示從來沒有人肯定過她的時候,讓在場的學員給她回饋……
案主在羅導的鼓勵下,慢慢地放鬆身體,開始可以看着對方的眼睛,語氣堅定起來,聲音也大聲了很多,一遍一遍地直到可以大聲地對施暴者說出羅導引導她說的最關鍵的那句話:”不是我的錯,是你錯了,我不會再為你的錯付出任何代價!”
案主最終可以坐直身體,直面對面的空椅子,肢體語言不再是恐懼的狀態。
羅導撩起案主的劉海,讓人找來髮夾替案主把頭髮束起來,露出前額和眼睛。並要求案主在課程剩下的一天半里把頭髮扎起來,同時在課間找同學們說話,說話時眼睛看着對方。
同學們沉浸在案例帶來的震撼體驗中,沒想到校園暴力可以在一個孩子的內心造成如此嚴重的創傷,而案主當時很明顯沒有得到應有的保護和支持,這讓很多在座的家長開始反思自己和孩子的關係,以及孩子在成長過程中作為父母最重要的作用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羅導系統排列個案工作坊的魅力和價值所在,當你親眼看見真相,看見那些你平時看不見的事物不同的面時,當你清楚地知道你可以有所選擇的時候,還有什麼理由不讓自己踏上成長的歷程呢?
老羅註:這篇文章轉自同路社公眾號,同路社長期向阿依土豆公益的專職人員、優秀支教老師開放免費培訓機會,在此向我的好朋友蘇草、張帆老師特別致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