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朋友先後問了我同樣的問題,就是羅輯思維的羅振宇先生出了一期視頻節目叫『你怎麼還信中醫』,讓我談談看法。
這事折磨我了三天,說實在的我真不願意為此發表任何看法,原因有二:
1、中醫這個問題的爭論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早就放棄了跟人一較高低的爭論,先不說結果是誰也說服不了誰,就算口乾舌燥費了半天勁動搖了個把人,真沒太大意義,世界依然如故。
2、有兩個著名的反中醫者,都特麼姓羅,還都挺有名,挺有影響力,一個叫羅永浩,一個就是這位羅振宇,都自稱老羅,當然老羅不是某一個姓羅的專利,打我懂事時別人就管我爹叫老羅,我現在歲數也不年輕了,平時也自稱老羅。
一個老羅非常嚴肅的反對另一個老羅真的十分尷尬兼奇異。
既然朋友問了,沒點反應也不好,可有點反應就必須耐著性子看完這個不算短的視頻才有發言權。
首先我想告訴羅振宇先生,『你怎麼還信中醫』這個標題真的很陰暗,背後的姿態充滿了歧視和嘲弄,聰明人的優越感一點沒糟踐。
我來給羅振宇先生建議一個新標題吧,也作為我這篇文章的標題,『你可以不信中醫』,是不是很誠懇、富含正能量呢?
羅振宇先生的羅輯思維我也時不時會看幾期,採用的各種文章短小精悍,多角度多思維,甚有啟益。
羅振宇先生的自我角色定位也不錯,銳利點評的背後還能守的住拙,似乎是一個知道自己斤兩的聰明人,我尤其欣賞能堅持重複做一件事的人。
很遺憾,我沒試過擁有三百萬粉絲什麼感覺,估計很容易偏離對自己原本的評估。
很遺憾,一個向公眾羅輯各種思維的人,開始用觀點限制公眾思維。
很遺憾,一個向公眾推薦思想者變成了思想者本尊。
好了,我沒興趣多評論羅振宇先生,這也不是重點,只是個鋪墊,咱們來談談這期節目。
基本上我可以從有限的個人經驗中總結一條規律:要徹底否定一個領域的人,通常對這個領域所知甚少。
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沒見過一個否定中醫的人對中醫有真正的了解,延伸一下……我也沒見過一個否定宗教信仰的人對宗教有過深入的探尋。
這期節目很像一個故事會:
壞血病……維生素C……
突破是多麼的難……
林德醫生……
分組對照試驗……
放血……華盛頓之死……
本傑明……
安慰劑效應……
雙盲……
青蒿素……瘧疾……
林林總總,小包袱一個接著一個。
舉了那麼多西方的案例,唯獨忘記了一樣思考……西方人沒瘋,很多事情都是利益驅使而已。
也真是沒什麼新意,尤其是羅振宇先生又拎出『本草綱目』的一些左道偏門來貶損時,我實在忍不住的呵呵。
只許本傑明放血,就不許李時珍創意一下?
我無意用理論對治理論,也不想用案例反駁案例,因為我懶,嫌累。
因為幹這事的前輩多了去了,我肯定不會比他們幹的更好,他們沒成功,我也不會例外。
羅振宇先生不願意談思維了,我來談一談吧。
羅振宇先生開篇就談到“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底層價值觀”,是啊,我們是怎麼形成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的?
這很重要啊。
信什麼和不信什麼是由認知決定的。
我的觀點是,我們早就喪失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能力,我們除了被動洗腦,罕有別的機會。
強勢制度造就了強勢文化,強勢文化直接強姦出了“底層價值觀”,就這麼簡單。
挾持三百萬粉絲影響力的『你怎麼還信中醫』也是強勢文化製造之一。
畢竟主導這個世界健康醫療保障體系的是西醫。
單憑這一點,就已經構成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單向認知。
體驗中醫已經變成了偶然事件,與良醫相遇更是罕有事件。
當我們把常態當成所有全部,把常識當成唯一真理,這就是最大的悲劇。
羅振宇先生反覆詬病“簡單的直覺的經驗的觀察”,可是他對中醫的批判本身就建立於“簡單的直覺的經驗的觀察”。
用希波克拉底的“四種汁液”學說簡單對應中醫的“五行”學說已經暴露了對中醫最大的無知了。
治瘧疾的青蒿素也不能算中醫,只能算是草本藥物。
同樣,那些未經配伍的,簡單提純萃取的也不能算中醫,例如魚腥草注射液,別把這些西醫思路的草本藥物算在中醫頭上。
在面對中醫時,有太多的理論家、空談家,他們的言論無所謂對或錯,他們本來就沒有這樣的概念存在,因爲他們自己就從來沒有治過病,所以,對與不對,好與不好,什麼叫對,什麼叫不好,他們根本就看不見,也感覺不到。
他們對自己未知的領域,大放厥詞,其表現的思維形式往往是情緒式的。甚至他們對中醫的言論其目的就是爲了譁衆取寵。
我從來就不排斥別人反對中醫,就如同這個世界有抽菸的和不抽菸的,有素食者和非素食者,有宗教信仰的和沒有宗教信仰的……只是一個選擇的自由,同時包含對立的自由。
但我討厭低級的反對中醫,尤其是羅振宇先生在節目裡建議企業人力資源部門“信中醫就不錄用”這種誅心之論,要多愚昧有多愚昧,要多狹隘有多狹隘,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我沒有羅振宇先生見多識廣,我只能講講我知道的。
先講點能令反中醫人士歡欣鼓舞的現狀,中醫真的不勞你們去滅了,已經滅的差不多了,五四大力引進西醫滅了一道,建國后各種運動滅了一道,中西醫結合成功的讓中醫不再是中醫,等老一輩中醫都死了基本上就滅乾淨了。
中醫的現狀是分為兩個世界,體制內的和民間的,體制內的差不多已經不能叫中醫了(詳情在這先不多說,說了得一匹布那麼長),民間的所剩無幾,且生存空間被逼壓的不如賣茶葉蛋的。
羅振宇先生談到中醫滿足於“理論自信”,錯了,中醫從來都是建立於“療效自信”。
意淫於“理論自信”的是那些吃經典飯的,君知否『金剛經』養活了一票人,『論語』養活了一票人,『紅樓夢』也養活了一票人,這是佛陀、孔子、曹雪芹萬萬沒有想到的。
當然,『黃帝內經』也養活了好幾票人。
這些人不能算中醫,只能算“經蟲”。
我師父說過,中醫從來就不缺理,缺法。
我再來說說現在真正的中醫是如何療效自信的。
你知道現在什麼樣的人會找到民間中醫嗎?
最初的診斷肯定是在那些三甲醫院裡產生的,最佳治療時機肯定是在北京、上海的大醫院度過的,等這些醫院無能為力了,就會說找中醫試試吧,這個時候基本上就是晚期或者是慢性頑疾了,完後就是省中醫院和市中醫院,我之前說過體制內已經基本上沒什麼中醫了,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起色。
熬到這個時候才開始遍訪民間中醫,運氣差的遇到騙子和庸醫,運氣好的才能遇到真正的民間大醫。
我跟師期間親眼目睹了中醫對這些人的療效。
同時也深深的遺憾總是不能在最佳時機介入。
你知道這有多考驗醫術嗎?
這種情況下再苛責中醫,有意思嗎?
我師父的醫案不想多說了,只能用“活人無數”來概括。
我習醫以來治好的疑難雜症也不想多說了。
我只想說說我老婆的膽結石在西醫那裡就是兩個字“切除”,經我中藥調理,再也沒犯過病。
我只想說我岳母在西醫那裡是絕症間質性肺炎,被抗生素治的奄奄一息,在西醫那裡的終點就是抗生素、激素失效,完後心衰竭肺衰竭。現在是我在為她調理,體力精力俱佳,早已逃脫西醫判的死刑。
我只想說我的兩個兒子從未吃過西藥,將來最陌生的地方也將會是醫院。
這就是中醫的療效自信。
你信不信中醫真的不重要,
你不信中醫,中醫也不會就此徹底滅亡。
你信中醫,好的中醫也不夠用,我們師門經常私下閑侃如果全世界都信中醫了還麻煩了,中草藥都不夠用啊。
按現在的趨勢,中醫只能是未來的奢侈品。
信與不信,是自己的權利,也是別人的權利。
對中醫是這樣,對宗教也是這樣,你可以不相信中醫或某個宗教,但你進了它的領域說三道四,你就得尊重它的存在,你不能犯忌,你到寺廟裡喝酒吃肉,就是犯忌。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你也不能當教父,當裁判所,指點別人應該信這個或者不該信哪個。
對一個存在了幾千年的法你可以談論某些局部的不合理,連根拔起的主張信和不信甚至要廢除是不智的。
中醫是根植于自然本質生長的,西醫是依託實驗室從現象緩慢接近本質的。
這就決定了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需要變革,就如同不需要質疑用筷子吃飯合理不合理,不需要變革女人生孩子這件事。
有趣的是,在我所處的加拿大對中醫是寬容鼓勵的,通過中醫資質的考評是『法律體系課程』和『中醫師及鍼灸師安全課程 Safety Program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actitioners & Acupuncturists Sample Tests』,並且要購買執業保險,注重的是安全和保障,而不是輕率越界裁定中醫合理不合理,該信不該信。
在美國中醫也發展的不錯。
我真的不明白為何在中醫發源地的中國,有相當多的群體對中醫是要廢之而後快,我百思不得其解。
羅振宇先生如獲至寶的是“大樣本隨機雙盲對照測試”,在節目中反覆提及,感覺這是檢驗一切真理的法寶。
好吧,老羅我聊發一下少年狂。
我非常想邀約羅振宇先生組織一次1000人規模(這也是節目中提及的合理人數)大樣本隨機雙盲對照測試,我對陣任意一所醫院治療1000個絕症(包括疑難雜症),看看誰的療效自信。
如果測試結果是西醫更勝一籌,我捐獻一百萬人民幣給公益用途。
最奇怪的是羅振宇先生最後一段話,他是這麼說的:
“對未知世界要抱敬畏之心。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我深信這個世界有很多入口,也有很多路徑,科學只是其中的一種,搞不好還是最笨的一種。
科學來源於哲學假設,最初的乃至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科學發展是為了服務于證明上帝的存在而存在的。
中醫和西醫從最初就不是一個入口,也不是一個路徑,所以用其中一個去證明另一個錯了是很可笑的。
也是最愚蠢的思維。
沒有包容之心,何以談敬畏?
比“知”難度更大的是明確那個“不知”。
為了讓親們了解羅振宇先生都說了啥,附視頻『你怎麼還信中醫』的Youtube和騰訊視頻鏈接~




